屿岐

短暂的时间里只剩下了真实

北方的冬天

气泡被浑河的冰凝住
枯黄的残荷败藕一边僵死着
一边连接着苍白的天空 冰冷的河
荻花摇着寒风
芦苇唱着悲歌
这是北方的冬天


土地下的生命
无论是 蛇虫鼠蚁 还是 植物
都是漫漫黑暗 无尽梦
细长的尾巴卷曲着
触角上凝住了霜
在死和生之间挣扎
这是北方的冬天


逝去的 永远沉没在河里
被遗忘的 随着泥沙入海
不知不觉又回到初生
回到了一无所有
这是北方的冬天


笨拙蹒跚地行走
忘记了表达自己就已老去
祖先们 后代们 都在相似的轮回上行走
这是北方的冬天
最煎熬的时刻永远都是未来,所以今天没理由熬不过去。
英国孤影    作者:屿岐    (1)
      一个穿着天蓝色长裙的女孩站在远处,一个绅士打扮的青年在街对面看着她,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虽然衣着有些破旧,但是宛如优雅淑女,娴静美好。
        “你知道你很漂亮吗?”青年从她的篮子里拿出一朵玫瑰,放在苍白的脸前闻了闻。
       女孩很从容地说:“先生,其他人也这么说,不过我不觉得。”
         “小心那些说你漂亮的人。”
         “也包括您在内?”女孩注视着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轻蔑。说一个孤女漂亮的人,并不一定是个正人君子。
         “真是个谨慎的女孩。我这里有一份好的工作,我的一个朋友给名媛贵淑们设计衣服,她们之中的一些人觉得试穿衣服很麻烦,你或许可以当个活衣架,展示给她们看看。我要帮忙找几个不同年纪的模特试穿衣服,可要有贵气,不粗俗,不胆怯的,你恰好符合标准了,仔细考虑一下,三天后我到这里等你的回复。”
        女孩走回那条穷人们蜗居的街道,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在追来追去地玩闹,有一个小孩的妈妈和女孩的年龄差不多,楼上的窗户外挂的麻布一样的衣服滴着水,和地上的淤泥混在一起,被阻隔在露天的排水渠外。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说:“那些人啊……曾经都是多么的爱我……妮蒂亚,你知道我以前有多漂亮吗?”女人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可眼睛还红着。
        女孩说:“别再说你的以前了。”
        “我如今不漂亮了,都被自己的女儿厌恶了。亲爱的,不要厌恶我,我只有你了。一个妓女老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瘦弱的女人不断地咳嗽,狭小的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要被震得崩塌了。
        “我快死了……我的戒子摘下来,拿出去卖了吧。”
         “要找神父吗?”
        “不用,上帝早就抛弃我了。”她把无名指上的戒子递给女孩,女孩站在旁边看着她,直到她睡去。
        三天后,女孩拿着花篮,里面放着几朵白色的玫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一只苍白冰冷的手伸出来把她扶上了马车。
        几百年之后,她还是会想如果自己知道了那个英俊的青年是吸血鬼,还会不会在三天之后去见他。
        邵亦晚上把几个喝醉了的朋友送回宾馆,一个人开车驶过山路,行到拐弯处时看到山坡下有道白光,邵亦隐约间觉得不对,就下车找那个白光的源头。
        等待着他这个好心人的是山坡下一辆翻倒的吉普车。
        邵亦从陡峭的山坡下去,看到一个弓着背的身影跪在地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邵亦听出背着他跪着的是个女孩,语气似乎有些慌张。
        “你是在……”邵亦看到躺着地上的男子的脖子上有一道撕裂的伤口,身边的外国女孩面色苍白,白得没有血色,偏红的深亚麻色头发披散着。
        “快报警吧。”他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中文。
         警察和救援人员到达之后,在做笔录时邵亦听到女孩的名字是Sara。Sara转身离开,往丛林里走去,却被邵亦叫住了“等一下,Sara。”
       “你为什么不顺着山路下山呢?”
       Sara没有回答他,消失在了丛林的深处,抬着尸体的警员走过他身边时才让他从恍惚中清醒,紧接着他被礼貌地请出了车祸现场。
        他回到车里,正要启动时,手机响了,“喂,范薛文。”
        范薛文是他的舅舅的儿子,他的表哥,在英国当法医,为人处世有些不羁乖戾。
        范薛文说:“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山上出车祸了,你一会儿来一趟,带宵夜啊。”
        “我就在车祸现场呢。”邵亦说。
        “我看到了,发型最好的那个不就是了。”
        “你又在什么地方装监控了?”
        “后视镜。可以监控的镜子,有意思吧?”
        “没意思。”
        他挂断电话,手机界面上显示着:23:11,7月31日,周三
        “什么样的车祸会把脖子上的皮肉撕开?”
        “呵呵,比《死神来了》还惨。”
        “范薛文,法医都像你这样取笑尸体吗?还在尸体旁边嚼三明治?”
        “那好,出去吃。”范薛文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嚼着三明治,看到邮箱里有一条信息,点开之后,他随手把剩下的三明治扔进了垃圾桶。
        范薛文把手从白大褂的兜里拿出来,说:“有人进我家里了。”
        邵亦看出了他的神色有些恐慌,试探地问:“你是在家里藏毒了?”
        “有人要见你。”范薛文凑到他耳边说,“和配方有关。”
        邵亦气愤地说:“我不知道配方,你自己的麻烦自己处理吧。”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范薛文看着穿着红色T恤的少年走远了,对他的表弟喊着:“明天你就坐飞机回国吧。”

关于未来

未来人机合一,就没有“手机”  或 “人”  独自存在的情况了,不人不机……

我养了一只小龙

我养了一只小龙,在最开始的几年里我辛苦地工作挣钱,为了这胃口越来越大的龙不会挨饿,或者是不会营养不良。它从洁白的壳里破壳而出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我既是它的父亲也是它的母亲,我给它讲故事,看着它不知不觉地打瞌睡,那一瞬间只觉得所有的生命都是同类,我和它没有区别。
当它长到房子那么大的时候,我让它飞到山洞里去,因为房子已经不能再给它遮风挡雨。
我等了好久,以为飞到了山里的龙已经忘记了我,在烈日炎炎的一天一大片白云飘过来挡住了整个国家,我看到黑色的尾巴穿过又隐藏在云层里。它回来了,讲它在外面见到的各种各样的城市,有的藏在沙漠的心里,有的浮于海水上,有的挂在悬崖峭壁之间……它还说,有人爱它,向它祈求雨水,有人恨它,用利箭瞄准它,有人无视它,认为它只是眼前的幻觉……
我希望它永远都愿意回来,把我当成亲人,当成朋友,讲它的经历,讲它的开心,它的悲伤。
它问我:“它是什么?”
我告诉它,在我看来,它和我是一样的,如果它不是被我孵化的,养大的,它可能只是一条龙,是被别人抓捕贩卖的奇珍异兽或者被虚假地敬仰着的神。最重要的是,它的看法,它自己觉得是什么,我让它去游历整个世界,在知道答案之前不要再回来,如果我看到它回来了,我就会再也不见它。
后来,有人来说:“我知道你养了一只龙,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它从来都不属于我,我怎么能藏得住它。”
“我会把你的行为禀报给国王。”
“去吧,国王也不能左右它,它是它自己,它过着它自己的生活。”
在真是个荒诞不经的故事,讲这故事的人是个猎人,许多年前猎人奉国王之命去猎杀恶龙,可猎人看到破壳而出的它时,猎人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不要用“已经有了别人羡慕的……”去掩盖痛苦和敷衍梦想,活着的乐趣就在于“风险”二字






可能注意到了我——
你的世界里的一粒微尘
所以我很感激





可能不知道我——
一片河里的落叶
在你年少时渡过的河里漂泊
所以我很感激
沙子

我在沙子上画,
画出一个悬于宇宙中的星球,
在波涛汹涌的海上,
画一片陆地,
寒冰 烈火 将莅临,
冰封和熔化互相交叠。

浪花一打来,
这个小世界毁灭了。

我抬头看北极星,
那也是沙子一般大,
北极星看不到地球,
也看不到我。
它好像更孤独。
我每天都在试图重启自己
让自己焕然一新

今天重启方式

用脚感觉阳光的温度

不过,
在公园里脱鞋
似乎影响市容市貌